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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7-2009

    寂寞沙洲冷

    多年前听小刚的寂寞沙洲冷,初听但觉旋律朗朗上口,事后便也淡忘,今日回味竟生出些感慨来。
    很喜欢此类清冷的曲调,独自走在寂静的街道,长影投地,无所顾忌。
    所以02年的时候一个人背上行囊去杭州寻找回忆里的浙江小百花,寻找那份失去的记忆。
    那时,在陌生城市空旷街边踽踽独行对我的诱惑是难以抗拒的。
    回想南京,似乎这样的街景在这些年来伴随这城市建设已经越来越少了吧。
    小学的时候,和同学沿着竺桥,穿过梅园新村,去汉府街的一家属于违建的游戏厅打影子传说,那时觉着这个地方又远又荒凉,同如今的车水马龙全然不搭界。
    高中时,上补习班,总是骑车顺瑞金路一直前行,路过飘着香皂味的解放军理工大学浴室,再往前,便看到临湖而建的夜上海酒店。
    傍晚朦胧的月色中,酒店飞檐上缠绕的蓝色霓虹静静地映照在月牙湖面上,旁边露天舞台伴着我久久的凝望,多少次在脑海中反复构思着那段最终夭折的小说凄美情节。
    那时过了夜上海,前方是一段黑暗的混沌,不似现在,高档公寓林立,谁能记起当初的景象。
    宁海路倒是始终安静着,一如当年,于是得空便寻着借口反复的走,生怕失去这一片最后的净土。
    在城东住了二十几年,习惯了喧嚣中的安静,习惯了清晨鸟鸣中午蝉声晚上隐约的军号。
    两年前搬到马台街,满街的超市饭馆发廊服装店,转弯就是湖南路,生活的便利性是大大的提高,可这热闹的氛围却是一时适应不了。
    2007年的年初一,家人都在外地,黄昏时分和阿宝出门觅食。
    因为第一年实施新劳动法的缘故,家家餐厅都不愿支付那三倍工资,统一步调,关门大吉,迎接新年。
    两个人便这么安静地走在往日喧闹的马台街上,四下空寂,清冷的空气在周身萦绕,一时恍惚,竟不知身处何处了。
    13-9-2008

    中国元素

    去五台山看郭德纲和德云社。
    从未在现场看过相声专场,剧场其实不适合,茶馆才是归宿。
    现在相声听得少了,不是不爱听,主要是无段子可听。
    记得上学的时候,那阵还没有双休日这一说,周日上午九点到九点半间广播电台里一般播两段,听完了再起床洗脸刷牙吃早饭。
    那个可乐,可能也是当时的娱乐项目太少。
    现在的相声没劲,基本是演员挠持你还不想笑。
    没有大师级人物,侯宝林把天桥相声去蕪存菁后呈现过一个时期的辉煌,一代人过去了,风光便不再。
    郭德纲相声属于种无厘头的,听后你不知道主题是什么,他想表达的是什么,过程中却因为耍贫或是荤段子听众们放肆的笑。
    就像他云字辈的徒弟调侃他,去掉糟粕,然后加入更多的糟粕。
    中国的元素就这么在一代代人的流传中失去,两日又是人月同圆的中秋佳节,试问几人是因为好这口而吃月饼来着?
     
    1
    荷花、粽子:看到荷花就想到菱角,想到泛舟塘间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的水乡女子婀娜身影,《天龙八部》中阿朱阿碧领着段誉在花间菱畔躲避鸠摩智那段描写的尤为可人。倒是粽子,没有特别的回忆,但知道喜欢吃白粽蘸糖,同月饼一样,于现代人而言,仅是廿四个节气中的两个象征。
    2
    拨鼓、弹弓:拨浪鼓或称货郎鼓对于从前的孩子应是人手一个,那时的流行玩具,却是热闹不好玩。弹弓则不同,男孩子儿时的最爱,打个路灯窗玻璃什么的,道德沦丧却威风八面,只是得到一个好的枝桠对于城市的孩子来说,是那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只能拿铁丝箍上个,以解相思之情吧。
    1
     
    瓷碗、瓷瓶:这种青釉的瓷碗,小的时候不在乎,破了碎了最多挨长辈几句骂,完了什么事没有。瓷瓶却少见,那是大户人家的饰物,小民小姓考虑更多的是柴米油盐的生计。在青亮光洁的碗壁中,我们就着晶莹的米粒长大,在物欲横流中迷失自己,然后才知道这些瓶瓶罐罐当中的某些是多么的珍贵,可是,以价格来衡量的价值同那些少年时的回忆究竟孰轻孰重?
    3
    折扇、线书:对于折扇轻摇的记忆来自翩翩浊世公子抑或武侠小说中的武器,对此曾毁坏过几十把折扇,手持收拢的扇骨一路追着同学嬉闹,直至纸扇散架。扇面也有收藏,撒金的那种,不多,也一直想画,奈何功力不够不忍下笔。线装书家中藏有几本碑帖拓本,算是弥足珍贵的了。早两年在十竹斋买过空白宣纸线装成册的,用来写自己杜撰的诗词,后来因为字不敢见人,终是不了了之。
    4
    围棋、司南:小学时父亲教下围棋,父亲半道出家,初段都达不上,水平本就不咋地,教出来学生自也拿不上台面,只是那些饭后摆开棋枰对弈的时光,成为了日后快乐的回忆。司南,除去书本上带来的那些民族自豪感外,留下的还有些什么呢?
    1
    宫灯、木桶:这类灯具除去在旅游景点或是电视电影上能得以偶遇,小时候基本没见过,现在倒是不难见,布置新家时就曾买过两个,一是吊灯,挂在书房,与其中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气质大为吻合;一是台灯,小南瓜形,薄绢映这橘色灯光,放在玄关的条案上,仅作装饰不为照明。在那些还没富裕到可以使用浴缸冲淋房的年代里,木桶便是儿时的浴具,数片规整的木板,四面紧箍着铁线,母亲的微笑伴随着水花四溅满溢于孩童无忧无虑的日子。再大些,常去的是父亲单位的浴室,洗完澡,穿过氤氲的气雾,大通间里那些长椅上散落了多少年少的时光。
     
    中国元素,在岁月中沦为古典主义,在一代代人的手中传承,也许得到光大,也许就此失去,也许变成所谓的新古典主义。  
    28-6-2008

    相见不如怀念

    一则 桂林
    04年4月间去桂林时的那份情怀、那份欣喜抑或再也寻不回了。
    无论漓江的山水,无论阳朔的酒吧。
    山水的缠绵,酒吧的喧嚣都随着龙脊梯田上终年不散的薄雾,象鼻山间草木葱郁的哀怨而逝去。
    07年6月再去,因洪涝〈印象刘三姐〉停止表演,九马画山成了米友仁的水墨云山。
    一片水色苍茫。也美,可我却不爱。
    唯一可称之为记忆的东西留给了阳朔,留给了西街,留给了自己在酒吧乐手伴奏下的那曲〈灰姑娘〉。
    桂林,也许今生都不会再去了。
    旅行,有时真的很简单,很纯粹,很需要心情。
    又或,仅仅是一种宣泄与释放。
     
    二则 黄永玉
    是九几年吧,第一次在报纸上读到这位可爱老头的文字。
    三联书店的〈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从此不能自拔。
    喜欢这种境界,一个人,一枝笔,一块画板,行走于天地间。
    山水充于方寸胸壑,屐痕遍布万里江山,守砚为田,寄情笔墨,了却此生。
    现实摆在那里,一切只是梦想罢了。
    也有尝试,独自去西湖采风,已是终生难忘。
    后来也有泛舟于塞纳河波光如镜的水面,漫步在佛罗伦萨光影摇曳的街巷,可是最初读黄老文字时走出去的冲动,却回不来了。
    那本书当年跑遍书店一直没有买到,直到有了淘宝,三联版的已如昨日黄花,只存于记忆中。
    那份剪报,还夹在书中,光阴在上面留下斑驳的黄渍,成为岁月的见证。
     
    三则 先锋书店
    还是九几年,常去的,只有广州路上一家,那时人真的很少。
    很逼仄的楼道,抬头看,标牌上除去店名,还有七个字:大地上的异乡者。
    喜欢一个人找本书,取只杯,来份茶包,注满水,寻个角落,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静静地读。
    有历史,有文学,有电影,有诗歌,没有筛选的阅读形态才是最幸福的。
    偶有灵感迸发,也会写些随笔,甚至小说。
    然后时光就在指间鬓际流走,不经意间便也过去了许多年。
    如今,在这个城市,这家书店已成连锁,紧随名气的是客流与声望。
    只是,曾经爱煞大地上的异乡者那幽静柔软的沙发,我却再也不曾坐过。
     
    相见不如怀念,缠缠绕绕的思念,临了,也不过是思念而已,重新会过,徒增伤感。
    12-4-2008

    阅读时间

    读书与听音乐都属于轻松惬意的范畴,尤其是在闲来无事的午后。
    对书的喜爱不是矫情,未上小学即开始,只不过那时爱看的是连环画,至今家里仍收有满满两箱。
    上学后母亲开始为我定各类杂志,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儿童文学和少年文艺,很多童年懵懂的回忆都来自这里。
    另外还有记不清是小学生作文还是中学生作文的了,月刊,一直延续到初中毕业。
    开始自己买书,最初是〈上下五千年〉和〈世界五千年〉。
    某个暑假无意中读到了香港版自右向左竖排版繁体的〈笑傲江湖〉,从此对金庸不能自拔,也读梁羽生。
    其实那时家中也有金、梁的小说,大多为杂志的增刊,像〈海峡〉、〈巴蜀曲苑〉等。
    〈鹿鼎记〉父母却是一直不让看的,原因不言自明,直到很多年后读到,禁不住的笑。
    后来看儒诺·凡尔纳、大仲马。
    世界名著很少看,总觉得情节晦涩,难以下咽。
    随着年龄增长,看得书越发的杂,小说、散文、古典诗词、家具、陶瓷、金石、书画。
    基本都有时段性,99年学写古典诗词,去书店淘得都是岳麓书店和中华书局的诗词格率之类。
    后来码散文与小说,也看王安忆、刘索拉、马原、须兰、米兰·昆德拉、玛格丽特·杜拉丝、卡夫卡、村上春树,俱是应时应景了。
    收的最多的还是画册,主要是荣宝斋,几乎集齐。
    最喜唐寅、文壁、虚谷、钱松喦、宋文治,早几年光阴清闲,时时拿出临摹,乐在其中。
    浮燥心态驱使下,首先会被书籍的装帧吸引,其次才是内容。
    买了未必去读,直接丢进家中,或是今日看甲本几篇,明日翻乙本几页,所以书签的消耗量与日俱增。
    现今大多挑三联书店出版的刊物买来,译林偶尔会选,但不多。
    中华书局自从书脊上出现CCTV的标识后,便再也没进过家门,当然这是后话了。
    家中六面书架专门腾出一面来为三联分类,不过三联出的书也确实是好,社会百态,方方面面。
    历史类一直喜欢,儿时看连环画就诸如是〈三国演义〉、〈说唐〉,后来读研史类,再后来偏好黄仁宇、夏维中式的散淡文字。
    在这个天空浮着乌云的慵懒午后,捧杯茶,听着小野丽莎,翻几章书,写几个字,打发着一段看似可有可无的时光。
    17-3-2008

    原来你也在这里

    听刘若英的演唱会,效果与平常听碟全然不同,如此素色的曲子竟也会令激动溢于胸壑。
    一直不知道刘为什么要被称之为奶茶,在网络如此普及的年代,其实想知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却固执的不想做。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轨迹吧。
    刘一直属于那种不温不火的艺人,她的人生轨迹,她的演艺路程,都当得了这四字。
    不张扬的性格是我喜欢的,毕竟自己也有50%与之相似。
    刘似茶,但不似奶茶,奶茶如字母M,速食文化的产物,初尝可口,却不耐久,久则甜腻,不愿再试。
    刘也不是泡在白瓷盏中的花茶,刘没有那幅青绿山水般的喧哗,也不至平平淡淡到附壁单薄。
    若定要比做茶,刘是龙井,浸于陶具,美的淡泊、温润且馥郁,不经眼,隐在心底,似醇厚的人生。
    阳春白雪,小桥流水,终究与她无关了。
    刘的歌是那种抿于口中的厚重,清爽甘苦在舌间翻滚的味道。
    刘的电影如斑驳若画的光影,全无沧桑与浮华,只是忽明忽暗幽幽地在角落里摇曳着。
    〈原来你也在这里〉中这样唱: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用沉默埋葬了过去,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该隐瞒的事总清晰,千言万语只能无语,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啊,哪一个人,是不是只存在梦境里。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却换来半生回忆。
    若不是你渴望眼睛,若不是我救赎心情,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人生在世,简单时想着复杂,真的临了临了,却又禁不住后悔。
    盼望着抛却烦躁喧嚣的熙熙攘攘,仅在那一刻,任凭这把声音静静地陪伴。
    只是,世间很多事情都由不得你的率性。
    歌如平凡人生,如彼时心境,隔这这许多年辛苦路回头追溯,才发觉曾经纯真的你我仍旧待在那里。
     
    附:刘若英〈梦游〉南京演唱会曲目表:
    一、时空的梦游
    1.最初的地方
    2.听!是谁在唱歌
    3.很爱很爱你
    4.分开旅行(and钱韦成)
    二、角色与自我的梦游
    1.知道不知道
    2.一辈子的孤单+有爱没爱我都不会慌
    3.傍晚
    4.生日快乐
    5.同桌的你
    三、音乐的梦游
    1.训练+门+打了一把钥匙给你
    2.北京一夜
    3.不能跟情人说的话
    4.恋爱ing(and阿信)
    5.温柔(阿信)
    四、情感的梦游
    1.我等你
    2.成全
    3.落跑新娘
    4.光+收获
    5.我终于失去你
    6.我很好
    五、生活的梦游
    1.倔强
    2.点亮橘子树
    3.熊
    4.为爱痴狂
    5.原来你也在这里
     2008315
    31-12-2007

    我的2007

    站在2007年的尾巴上,岁月向左,我向右。
    1月,相交已久的台湾朋友来到南京,第一次见面,我们聊了很长时间,兴趣爱好,蓝营绿营,还有,痞子蔡。
    2月,散淡的一个,翻出很多从前的书来看,比如秦文君的儿童文学。
    从06年开始,武汉与我似乎结下了不解之缘,先是表弟去了那里工作,然后就是自己不停地要去那里出差,3月依是,渐渐地,陌生变为习惯,新鲜化作释然。
    今年好像一直在飞,武汉、太原、北京、罗马、巴黎、桂林,4月份换了部门,去了想去已久的山西,云冈石窟,平遥古城,这些都存在了记忆里,抹灭不去。
    5月,结束了4年多的爱情长跑,终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对于我这样的独生子女,一切都充满憧憬,一切也都不知方向。
    6月总算满足了我的小资情调,巴黎的奢华,米兰的时尚,塞纳河的优雅,斗兽场的悲壮,以至随后再去品味漓江山水,竟也没有了当年的味道。
    圆了一个同样是一代人20年的梦,变形金刚(1987-2007),7月,大浪淘沙般的将这段20年的时光由一部Hollywood电影沉淀于心,在大荧幕的光影中,我们安然入眠。
    8月,魏督有了女儿,这个一度我很崇拜甚至以为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终于放弃浪子的生涯,回归平淡,只是,1999年算起相识8年,我们却从未谋面。
    9月25日,又见中秋,近30年来最为伤感的一个中秋,是为赋新诗强说愁的莫名悲秋吧,即使当年在中秋夜送别相交多年的好友也不曾如此,20几年的光阴流转,逝去了年华却掌握着未来。
    10月,TVB台庆40年,距离太过遥远,毫无干系,但那些剧集却给了我们曾经的快乐,曾经的忧伤。
    磊在11月终于去了北京,这是他的选择,从此天隔一方,祝福他同时也想念他,前两天在新闻联播上见他一侧面,主题是正在修订港澳基本法。
    12月,年华似水流,又老去一春秋,想起艾敬的那首歌,1997快点到吧,我就可以去香港。
    可是,我所在意的,我所期盼的,究竟是什么呢...
    隔着2007的背影,仅以此文,算做该年份的最后一个注脚吧。
    30-7-2006

    贝利尼博物馆藏品展

    虽有千言万语,一时竟说不出口,留待他日细述吧。
    事情的起因本是如此。
    昨天中午和在省委宣传部工作的同学喝酒,其实我是不能喝的,周六晚上在德基看了阿汤哥的〈谍中谍III〉后大倒胃口,好在超大屏幕着实让人看了心喜。
    即使这样,到了隔日的中午仍旧没有缓过来。
    可是我那同学更不行,刚过三旬,便红着脸说要走,众人自是揪住不得放。
    同学只得道出原委,主要是心头置省美术馆展览的事丢不下,末了还问我,明天去不去看,去的话,直接带了进。
    我,一个具备深厚艺术造诣及追求的优秀青年,回答自然是肯定的,况且早已瞄这个名为〈意大利绘画四百年〉的中国巡回展很久了。
    贝利尼博物馆是意大利佛罗伦萨市的一个有影响的著名博物馆,馆内藏有近两万件珍贵的文物和艺术品,而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和雕塑作品则是该馆最重要的收藏。这个生活在阿尔诺河畔家族的藏品甚至包括文艺复兴时期三杰达·芬奇、拉菲尔、米开朗基罗以及提香的作品。
    中国画的展览倒是参加过不少,除去诸如傅小石、宋文治、高马得等近代画家外,远至明代唐寅藏于南博的仕女图真迹也曾有幸一睹。而对于欧洲大师们的作品向来只有图书上观习,所以这次几乎可以说是带着顶礼膜拜的心情走进省美术馆的。
    一进大门,左手便是米开朗基罗的多色浅浮雕〈耶酥下十字架〉,听说为本次展览价值最为不菲的一件藏品,数目高达9位数,我想,更多的价值应该是作品其中隐有大师们的魂魄吧。
    列奥纳多·达·芬奇,这位被称作文艺复兴时精神代表的人物,展现在眼前的只是一幅简单的素描,可他对人体结构的把握却是很多同期画家难以并肩的。记得当年自己在做绘画笔记〈如歌行板〉时,对欧洲绘画的两个时期尤其关注,一是巴洛克时期,它以风格光怪陆离而著称,另一个就是文艺复兴时期。达·芬奇在这篇名为〈骑士〉的素描中,用细微的笔触解构了骨骼框架,入木三分。最近达·芬奇在中国又掀高潮,可惜起源并不是因为他的那些不朽的巨著,而是因为一个名叫丹·布朗的美国畅销书作家。大师若泉下有知,该作何感想。
    提香,今天竟也见到真品。这位几乎将一生创作精力都留在威尼斯的画者,用色大胆,色调极其丰富明快、微妙而准确,他的笔触热情奔放,流畅自如,不拘陈规,画面响亮而又和谐,洋溢着生命的活力和雄浑、华贵之美,他被称为西方油画之父。喜欢他的画,却不喜其贪婪成性的为人,有时人生便是如此矛盾。〈穿盔甲的男人〉一如既往的展现出提香纤细、和谐甚至矫饰的画风,画面左侧即使在间隔500余年后,仍能清楚的看到因为犹豫而修改的痕迹,安德烈·庇萨尼这个显赫家族的司令官手中挥舞的十字架由竖直改为斜持,但正是这种局部细心的研究加上对透光术绘制的运用,使得画面人物看起来更加鲜活,力量更加突出。
    瓦萨利说,在意大利,没有人能和提香的绘画天才相比,无论是拉斐尔或是达芬奇都赶不上他。这话当然带有感情色彩,但不难看出提香在那些岁月里的成就和影响。
    1576年的威尼斯大瘟疫,人们在北部海岸提香的别墅中找到了他,和死亡捉迷藏的游戏结束了,于是他在99岁时终于向死神屈服。
    25-7-2005

    一架葡萄满院香

    葡萄这种水果,攀不上什么皇亲贵胄,实在平民的再也平不下去.
    所以<大话西游>里,菩提老祖对于尚未成为齐天大圣的山贼至尊宝来说,也不过是串葡萄,连新疆提子都算不上.
     
    阿宝家的那幢楼,构局很怪,也很巧妙.
    阿宝住在五楼,在三楼的地方有个很大的平台,平台于拐角的一隅,面南背北,光线充足,风水上佳,便有当层的住户种下几架葡萄.
    每年这个季节,葡萄青中带紫时,主人就会贴上通告,大意是:水果成熟了,欢迎邻居们自行采摘,一同品尝.
    今年不同往年,天气炎热且多雨,也许主人是怕葡萄被雨水打落烂掉,抑或是担心让游荡于城市上空的孤鸟啄食.
    于是一大清早,主人就将亲自摘下的葡萄分好,挨家挨户的送上门.
    阿宝同志因为生的可爱,所以分到了一大袋.
     
    对于葡萄,我倒不是太过钟爱.只是对那架郁郁葱葱的枝叶,却有割舍不下的情感.
    其实不光是葡萄,还有丝瓜和荼蘼,这般藤状植物都是喜爱异常.
    儿时住处,有点像北京的四合院,七八户人家聚成院落,和善而居,亲如一家.
    那时院中央有架葡萄,院门口是藤丝瓜.
    顶喜欢夏夜里,铺张竹床睡在曼妙的绿叶倒影里去仰望星空,看天际划过的流星.然后听老人们讲那些传说里的聚聚离离,分分合合.
    又或搬出台14吋的黑白,全院的人随着荧屏中的故事,一同欢喜,一同悲伤.
    后来住进了楼房,也曾在花盆里栽过枝,果实虽也可结出,藤架则是成不了气候了.
     
    如今这般生活自是奢望中的奢望,偶尔路过一些旧时老宅,隔着灯火剪影,看见那浓密茂盛的蔓藤时,也会想,是不是每个都市角落都会遗留一些旧时的梦想,就如蒲松龄笔下那群风情万种的白衣书生们,每每于夜读之计,期许着在这藤架下遇见温柔多情的鬼怪狐仙呢? 
    23-6-2005

    菊花与剑

    夜读森村诚一的<人间剑>,一派波澜壮阔.

    撇开民族的根劣性不谈,日本还是还是有不少值得称道的地方的,如可以在二战受到重创的若干年后经济迅速崛起,如那丝毫不逊于中国春秋争霸的战国年代.

    对于那段历史感兴趣是从很久以前玩<太阁立志传>开始的,之前只知丰臣秀吉,之后才知秀吉的其人其事.秀吉以隐忍与坚韧从信长的众多家老中脱颖而出,由一个默默无名的足轻头自天正十三年升任关白,又自天正十四年跃居太阁,甚至权力凌驾于天皇之上.文禄元年、庆长二年秀吉两次入侵朝鲜,妄图以朝鲜为跳板进而侵入中国,实现他"泛舟西湖,终老其身"的梦想.以弹丸之地而不自量力谋求天下,秀吉败相已显,庆长三年,在明朝军队与朝鲜李姓王朝的夹击下,秀吉兵败,随后死去,军队撤离朝鲜.

    我想说的人,于此时此刻,彻底登上历史舞台,而他的隐忍与坚韧更甚秀吉.

    可以说,日本本身就是一个善于隐忍且顽强坚韧的民族,从他们一直推崇的"菊花与剑"便可看出.菊花隐于寒冷其后绽放,宝剑置于鞘中暗藏锋芒,两者都是隐忍坚韧的代表.

    日本在二战战败后寄借美国羽翼发展,多年后当其成为世界经济大国后,便不再隐藏军国的野心,逐渐改变政治的策略.

    "菊花与剑",实则是德川家康的一生,也是日本的一贯禀性.

    家康的一生,一生的多事之秋,一生的阴柔善忍.

    天文十六年,年方六岁的竹千代便开始了他的人质生涯.直到元服,他相继辗转于织田和今川两家.元服后的竹千代改名为松平元康,并于永禄三年,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他命运的事情.织田信长在桶狭间以他超凡的魄力和胆略,仅用三千兵力击败了有"东海第一弓"之称的今川义元,葬送了今川家二万五千大军,义元被毛利新介所杀,从此今川一族一蹶不振.松平元康开始了与信长二十年之久的盟约,而日后另一个同他生命息息相关的人同时也展露头角.他就是"猴子"木下藤吉郎,即是秀吉.

    作为信长的盟友,无论是更名前的松平元康还是更名后的德川家康其实在大多数时候更像一名下臣,他亲眼看着信长逼死妻今川濑名与子信康却无力反抗,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实力还无法同织田家抗衡,动则即是灭门之祸.这种情形一直持续了很多年,包括本能寺之变后秀吉所统领的太阁时代,如很多年前的自己一般,他将次子义丸送去给秀吉当人质.家康不同于明智光秀,他承受了人间少有的痛苦与屈辱,至此踏上了成就一名伟大武者的道路.

    人淡如菊,家康似菊花一般在人生的寒冬中隐忍了很多年.

    然而是宝剑就总会有锋芒毕露的时候,庆长三年秀吉在庆长之役后死去,家康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来临,两年后的关原之战,家康大胜石田,取得全国支配权.又过三年,受封征夷大将军.元和元年,经过冬夏两阵成就了真田幸村"日本第一兵"的美名.同年五月八日大阪城陷落,秀吉妻淀君子秀赖自焚.次年家康出任太政大臣.

    家康这枚利锥于今川、织田、丰臣三代后破囊而出,终究光彩四射.江户幕府统治日本三百余年的漫长时代也由此开始.

    19-6-2005

    向阳村

    去南航桃李苑,和一伙人推杯换盏,生平第N次醉去.

    记得我曾经说过,我喜欢坐着火车满世界的转悠,无论远近.

    02年12月我写了<浮萍>.我借着沫然的口说:"我喜欢趴在车窗前去看外面的景色,成片成片的村庄或稻田,塘中随风漂浮的绿萍,滑作一条直线的树木,还有偶尔一闪而过的电线杆。"

    又说:"要在乡间置一所小小的院落,一间青砖瓦,半楼月下影,屋前要有一条细细长长清澈见底的小河,河道旁是大片大片的芦苇塘,屋后是笔直高耸的水杉林,冬天点着篝火在林中闲聊,夏天扎了竹筏在河中畅游…"

    我这么说,是因为我真的喜欢,我之于沫然,至少在这个故事里,已经无分彼此.

    这两年在浙江、安徽、江苏三地之间的乡村来来回回,每次当我坐在车厢内,望着窗外的景色时,便会在这种幻境中往复挣扎,真的,如潮似水,一浪一浪,来得竟是那般强烈.

    也是02年间,同几个朋友开车去射阳看丹顶鹤,车在行驶,我看着道路两旁窄窄的河道,当中零星点缀着渔船,岸边是成片的芦苇塘,稍远一点是几间青砖瓦房,再远点是笔直的杉树林.此情此景带给我的是什么呢?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震撼.

    遥想夜灯初上,江畔水影,渔舟唱晚,江枫渔火对愁眠.

    <浮萍>的腹稿是02年初从浙江回来的火车上打好的,可是俗务繁杂,一拖再拖.很庆幸的,我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刹那间我忽然明白一切的一切都已变得再无理由.

    故事写好了,在字里行间,我想说得并不仅是段爱情,而是一种对淡泊生活的向往与追求.

    年头去了浙江,五月里又去了安徽.我依旧爱坐在车内固执地去看窗外忽闪而过的景色,即便是顺着新安江漂流而下,仍是如此.那些田野,那些村落似我一个不变的梦,在眼前缠绵徘徊.只是现在又多了种习惯,喜欢在MP3里灌上女子十二乐坊的曲子,那支<象川河流水般>一直一直的听.

    这时便想,等到有一天,真的退休了,能否寻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隐于乡间,自盖村落,日出而作,日暮而息呢?这村落也无须起些太过雅致的名字,就唤"向阳村".

    一群淡然洒脱的人,迎着阳光简单快乐的生活. 仅仅如此.

     
    *